• 觀滄海碧波,引無邊光景

    ——羅唐生詩集《閩海拾遺》序

    作者:林童 | 來源:中詩網 | 2020-12-01 | 閱讀:

      導讀:羅唐生作品評論。

      羅唐生是有想法的。

      他曾經在說到他的詩觀時有過這樣的表達,為了“避免復制古人或同質化”,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大視野、大悲情懷去關照世間的萬事萬物”,顯然,他意識到了現在詩歌寫作的危機之所在,盡管在詩歌寫作的形式上早已有了區別于古代的詩歌,但是,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文化意識的傳承,是歷代詩人必然面對的形式障礙和心理障礙,在中國,之所以有“詩經”、“楚辭”、“樂府”、“唐詩”、“宋詞”等等說法,就在于古代詩人們找到了如何面對傳統與創新的鑰匙,中國是這樣,外國也是這樣。但每一次變革,都將是尋求變化的詩人心里的強烈地震,因為因循守舊是常態,而且也是最保險的方法。不過,我對羅唐生的詩觀還是持有很強的保留態度,因為他這個方法用在每一個時代都不會過時,宗教情懷早已在詩歌中存在,只是隨著時代的不同在發生著相應的變化。在羅唐生的詩歌寫作中,他的確是這樣在突圍,我們很容易在他的詩集《閩海拾遺》中看到這種變化。

      羅唐生試圖在詩歌中建立音樂與詩的關系。

      他的很多詩用了“音樂……”的標題,本來音樂與詩歌是一家人,后來還是分家了,如果詩沒有音樂性,那就是散文了,這與詩體沒有關系。但羅唐生并非是要恢復詩歌的歌唱性,因為他所寫的眾多的這方面的詩歌,如果要譜曲的話,還是很難的。他知道詩與歌詞的聯系與區別,比如這首《音樂,白水洋及其石頭》:“天地太小|腳步太大|只有音樂伴著石頭|在美如仙境的家鄉|無處不飛花|遠處不歌唱”。

      羅唐生試圖在詩歌中建立畫與詩的關系。

      我不知道他對音樂有沒有作過深入的研究,如果沒有,只能說這是詩人與生俱來的天性,同樣,詩中有畫,也是詩人與生俱來的天性,在羅唐生這里,他對畫的確是有研究的,他不但結交了一批畫家,而且他本人就是畫評家,我也有些奇怪,作為詩人的羅唐生不是詩評家,卻是畫評家。近來,我看到了不少以前的詩人,無論是男詩人還是女詩人,很容易就成了詩人與畫家,而且還是無師自通的那種,真的是這世界變化快啊!他既有題畫家的畫的詩,也有直接寫與畫家友情的詩,但我要在這里說的,卻是他一首寫山水的水。“先是一群鴨牽出一溪春水|一點點藍蘊含在水中發光發熱|每一道水灣|都在講述一個故事|每一個小說的情節|都帶出一種民俗風情”(《穆陽溪總會流入大海》)。我引這首詩的目的,只要看到“鴨”這個意象,自然就會聯想到蘇軾的一首名詩,那是孩童都知道的,其中最為人樂道的“春江水曖鴨先知”,真就是書上所說的意思?我也是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才突然想到這個問題,說明我也被蒙蔽了半個多世紀。不管惠崇的畫是“春江晚景”還是“”春江早景“,也不管他的畫中到底有沒有“鴨”,蘇軾的詩里是有“鴨”的,但要說有了“鴨先知”就怎樣怎樣,那就有點怎樣了。因為古人的詩文是沒有標點的,我們現在所看到的詩句,都用的是句號,即肯定的陳述句。如果用感嘆號,倒還有一點驚喜之感,不過對于人來說,春江水的變化,幾乎屬于常識性的東西,人們對這樣的詩句感到驚奇,除了不懂詩的以外,更多的不過是人云亦云罷了。看了對這首詩的“解讀”或“賞析”,立即就出現了這樣的場景:一個小學老師面對一群小學生在上課。老師問:竹外桃花多少枝?很多學生搖頭晃腦拖腔拖調地回答:三二枝。老師問:春江水暖誰先知?學生:鴨先知。老師問:蔞蒿滿地什么短?學生:蘆芽短。老師問:正是河豚干什么?學生:欲上時。老師心滿意得地:正確。你看,這是不是既有了標準答案,又進行了古代文化的素質教育?所以,當蘇軾在題這畫的時候,他到底是驚喜,還是平靜,還是感嘆,還是反問與疑問,還是是諷刺,還是帶著小小的惡作劇的心里,那就看用什么標點了。平心而論,這首詩在蘇軾的詩里,可以說是非常平淡無奇的,只不過比打油詩略好一點而已,并不會因為那什么“鴨先知”就能增加它的深度與厚度,何必非要拿著那鴨毛當令箭呢?我不知道羅唐生在寫這首詩時是什么心景,但他的視覺是從一群鴨開始的,其實,穆陽溪是始終存在的,而那一群鴨并不是時時存在,就象山水就在那里,有沒有人它就在那里,美不美它就在那里,之所以風景之美,而不在風景本身,而在于看風景的人,因為人才是審美的主體。不過現在,似乎很多人不再是審美的主體,而是風景的奴隸,悲呼?好在羅唐生在面對穆陽溪的時候,他想得更遠,他想的是不管穆陽溪流入那里,最終是要流入大海的,這也超越了江河的流域概念,何況河(江)水與海水雖然都是水,但成分甚至性質已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羅唐生是追求變化的。

      他知道以江河的視野和以海的視野來觀察或寫作是不一樣的,他不是愿意將視野局限在山中的“山民”,而是渴望“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八閩多山,但離海也近,不過,對于詩人來說,這山不是那山,這海不是那海,有聯系,更有區別。正如他在《三都澳,三都澳》里所表明的心跡:“總能與大海的呼吸對接|深深地將我的愛刻入骨髓”,“此刻,望著海水綿延不斷|我有足夠凝視自己的勇氣|在另一處風景中起航”,因為他要“觀滄海碧波,引無邊風景”!

      羅唐生是矛盾的。

      人總是有墮性的,特別是對于詩人來說,這種惰性往往能帶來很多利益,所以,并不是詩人不想改變,而是變化太難,大多時候想變卻變不了,或不知怎樣變,于是就干脆不變了,那就憑慣性寫作吧!羅唐生敢于直面變化的痛苦:“在三沙海邊,一只成年之虎|追著落日不停往前跑”,(《疼痛之貼》)我們都知道,神話傳說中的那位夸父,是悲劇性的。所以羅唐生的變化有些小心翼翼:“我知道,我只能|以卑微的姿態敬仰你|崇高的圣潔之軀|即使穿越時空向你飛去,我只能是你的瞬間|卻不能成為你的永遠”!(《泮洋石帆》)他對自己的定位或者自嘲道:“傻子看天,腦子里的過往,此刻,未來|便輕巧如零度的風,存在或者消失”,正在他患得患失之際,突然開竅了,或者說觸景生情式的開悟了:“一個閃電的詞,隱約在高山與大海之間”,他開始了行動:“河石、山石、島石|與石琴相伴,我抱著一塊心石|到更遠的風景中心,投石問路”,這是他的詩《太姆云與石》,因為他不只一次地寫太姆山,而且拉來了李白與徐志摩作伴,李白有《夢游天姥吟留別》,稍不注意,還以他與李白游的是同一座山呢!徐志摩有《再別康橋》,這兩人都是“別”,羅唐生是“進”,能否達到李白或徐志摩,就看他如何解決他那“一塊心石”。對詩人而言,需要百分之九十九的技藝加百分之一的天賦,但那百分之一的天賦要大過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技藝,當然,只要是獨一的一個更為重要。

      抒情的羅唐生更能打動人心。

      毫無疑問,在這本詩集中,最能讓人心動的還是他那些抒情詩,這方面的論述,可參閱十品的文章《山與海的抒情之歌》。我這里仍然要說到他的《嵐島之戀》,這是把抒情與言志結合得非常好的詩:“而我卻是帶著這種強烈的情感向你傾述我的戀情|神呀,請你給予溫柔和悲憫吧|此刻,我就在海邊等待愛的利劍穿透我的心臟|并在上天的報應中讓電閃雷鳴摧毀我的身心”。這與他的《三都澳,三都澳》相呼應,因為只有上天賦予了人愛的能力,人才能愛上天,愛人類,愛大自然及一切生靈,才能人與人,人與自然,人與萬物和平共處。

      羅唐生的期待。

      跳出了自身的羅唐生是值得期待的,他也在期待“鮮花與果實同行”。

      原以為這本詩集只寫與福建相關的詩,讀了后才發現,他還寫了中國其它的地方,甚至世界各地,我把它當作羅唐生放開心胸的表現,不過我感到遺憾的是,這方面的詩,友情演出的成分太多,我并不希望當他聽到“掌聲響起”的時候,也是友情演出的世俗掌聲,而是他心靈的掌聲:“即使我越過圣潔之境|在此落腳|左腳下是時光沃野,右手是歲月蒼茫|我的血脈一如湖水|滋養心中的旋律|這就是我們橫亙千古的隱秘|發出并聆聽新時代的聲音和凱歌”。(《六月的掌聲響起》)若是這樣,你和你的詩就會成為某個瞬間的永遠!
     

      羅唐生,祖籍浙江慶元,1962年11月出生于福建將樂文曲村,筆名羅初、羅云,作家、詩人、書畫評家、叢林詩倡導與積極推行者、無黨派知名人士、中國藝術家基金會福建聯絡處主任。2000年5月開始寫作,從2002年起連續多年入選《星星》詩刊青年詩人十二家欄目,曾入選《星星》詩刊文本內外及下半月刊主頁詩人欄目及甲申風暴·21世紀詩歌大展》;《2004中國詩歌年選》《中國詩歌2013年度詩選》《星星詩刊四十五年、五十年選》《福建文藝、文學六十年》等。著有詩集《鄉村:1968—1978》《在江南》《露天吧文叢》《叢林七子詩集》《羅唐生長詩集》、長篇小說《小精靈》《穿越》,中篇系列小說《審計報告》及短篇小說《車禍》、長篇紀實文學《琥珀之戀》等十一部作品。

    責任編輯: 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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