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十首)

    作者:石頭也 | 來源:中詩網 | 2020-12-11 15:27:19 | 閱讀:

      導讀:石頭也。網名:記憶里曾經有過山楂樹。生于上世紀六十年代。喂過豬,放過羊,干過公務。曾在人民公社文化站主辦的《小草》雜志社,任社長助理,兼職校對及投送組組長。退休后,回鄉和莊鄰一同種地看云,捎帶著去尋童年的本真……

     

    一、《記得嗎 我送你繞過一株一株小葉揚》

    我真不知道用什么容納黑暗
    黑暗來了沒有腳歩有了黑暗
    黑暗不是山鳥的翅膀一片石塊
    可以飛走飛走的黑暗是不是就會走來光亮
    光亮也只是鳥的翅膀
    不會久留久留如四季的更替
    四季草長草枯草長草枯總會塞滿
    黑土地黃土地偶爾也會在山坡延展
     
    我究竟想寫些什么呢
    油漬斑斑的飯桌有女人搭訕
    明天是三八節了
    微信圈里紅包傳遞愛意
    愛意似有若無真的似有若無
    嬌嗔連連
    狂歡狂歡似有若無的嬌嗔
    真好呀兄弟姐妹們
    忘了什么不知 多幸福呀
    真該如此如花季少年
     
    她認出了我 年少的女神
    盤子里的菜比臨桌的滿
    好像說了幾句什么
    諸如兒子結婚了嗎
    我從銀行出來一直打工在這個飯店
    醉了我說加你個微信吧
    她說加也行不加也行
    淡淡的淡淡的我走了
    不帶走黑暗也不帶走光亮
    臨了忘問了
    還記得嗎小時候我送你遠行
    繞過一株一株小葉揚

     
    《浪 子》
    ——致郎毛


    有時 我真想把你
    一撕兩半
    一半留給春秋
    一半寄給冬夏
    早春 你憂郁的眼神
    詩者的靈魂
    瘋了似的
    流浪唐古拉
    黃河上的風
    吹著你的長發
    絲絲高飄
    你忘了回家的路
    娘迎你古河叉
    你捧著你的黃帝史詩
    娘接著你的黃河史話
    后來再再后來
    你就絮絮叨叨
    嘴流瘋話
    那一日
    我摘了你的破帽子
    稀疏的白頭
    結著個愁
    哥呀 你老啦
    我也老啦

     
    《浪子 你回回頭吧》
    ——再致郎毛


    西邊是否飄著晚霞
    晚霞如你的破衣衫嗎
    爹喊著娘叫著
    山巒重疊著山巒
    河水綿延著河水
    嘩嘩 嘩嘩
    你聽不到爹娘的聲音了
    頭也不回
    犟驢似的走了
     
    唐古拉唐古拉
    渺小了你的腳指甲
    天山樹瘋長
    比瘋長更瘋長是
    你的小童話
    那是黃帝那有史詩呀
    慢慢的慢慢的
    草拽開了
    你的小褲衩
     
    娘叫你如叫狗似的
    回來吧回來吧
    爹尋著尋著
    成了默罕默德
    土堆上遍布著青芽
    老哥哥呀娘不喊
    爹不尋啦
    你咋不走了
    豬似的叭在門口
    我也豬樣的陪你
    叭下叭下走不動了呀
    大兄弟
    老哥哥走不動啦

     
    《父親 缺你一聲問候》

    母親走后兒很長時間不會流淚
    您走時 淚干了 母親
    在詩中活過來一次又一次
    您安靜躺在黃土中 黃土薄薄
    遮蓋您的臉 好似忘了
    忘了泥路上扁擔悠悠
    賣豬販羊集市風動單衣
    一個大男人 兒女
    交不了學費 你紅著臉盯著
    那個大尾巴羊 爾后
    繩會 叫賣的顫音刮過溝坡
    報紙卷的煙絲吱吱吱
     
    奶奶案頭多了幾個柑橘
    油燈晃蕩你的瘦骨影影飄飄
    老弟兄來了 娘 一盤蘿卜外加
    一盤蘿卜 蜂箱當桌
    醉 醉 醉
    述說你的往事
    好似驚心動魄
    驚心動魄
    可終究沒能遇上組織
    你沒成默罕默德
    走了 悄無聲息
    當聽到孫兒收到大學通知書時
    你瞬間就走了
    兒也老了
    父親呀 才知你的故事
    驚心動魄

     
    《你 等著我》
    ——致李犁兄 劉川弟

    早該有一次相遇
    汝父的馬糞在北方
    那是你的青春
    我父耕耘
    土地 在中原
    老哥哥
    除了土地
    你我還能有什么
     
    西風瘦馬
    你來了
    道著你的思念
    哥哥
    日行萬里
    不是故國
    恩念不是距離
     
    別說那一杯酒
    醉了我醉了你
    何醉之有
    呵呵 我高言你難語
    輕松的敘說
    詩壇舊事
    老兄弟 無風無雨
    閑話草長鶯飛
     

    《孩子,有一天我會默默地離開》

    這么熱的天 紫荊花默默開著
    天這么熱 淚滳下
    樹葉上沒留一點 一點
    也沒有 沒有 一點也沒有
     
    汽車 兔子似的跑著
    狗喘著粗氣
    這么熱的天
    汝父狗似的狂吠
    不為什么
    真的不為什么
    父眼中的立著
    那么高 這么高的山
    山不會塌
    爹心中的山呀 高呀 高呀
    山屹立不塌
     
    有一天 我會默默離開
    紫荊花開在枝頭
    道道印痕
    兒呀 別問
    那是什么
    那能是什么
    那會是什么
    默默離開的
    是一個老人
    天這么又那么熱
    咱家的甜瓜會熟嗎

     
    《那個樵夫 遠了》

    那個樵夫
    剪下一綹胡須 丟下
    挑著 干柴
    板斧晁動
    蓑衣斗笠
    江河流過
    一坡山茶
    那是云煙 那該牽掛
     
    枯葉青樹循環
    誰的仁厚 忘了殘酷
    短衣泥碗
    街頭托缽
    陽光溫柔后 落了
    寒冷徹骨
    芳草連天
    那個樵夫 夢寒今宵
     
    聞聲默然
    菜亦吃遍 點一山飄雪
    獅群驟聚
    相識幾頭
    頭象回顧 妻妾遠了
    那個樵夫
    丟掉的那只布鞋
    沾染泥土
    拾起 輕吹
    熱氣騰騰
    樵夫呀 你我可回味的
    是一切卑賤
    不丟的的是卑賤而能
    砍下挑動的一切


    《藏羚羊》

    血色的球體穿透天湖
    冰凝戈壁 草灘
    雪花無暇 藏羚羊披上
    白衣
    鎧甲片片
    草 綿延山脊 花 孤寂
    黃寺
    羊蹄 一串串白點
     
    崖頭 呼朋引伴
    河流晃動靈影
    頭羊 引頸荒原
    妻妾踏草入土
    悍兒嬌女似隱又現
    厚土道道生機
    山鷹 一天空明
    荊刺婆娑 獵人
    放肆著抒情
    倒下 菩提樹漏了疏影
     
    頭羊回眸 淚珠瑩瑩
    露水閃過己落
    木魚響了須彌
    僧衣飄飄 黃瓦錚亮
    超度著誰 高原枯了又綠
    晨鐘暮鼓 
    順著溝坡越走越遠
     

    《一無所有》

    行囊 汗水滴滴答答
    車站
    匆匆腳步又似寂靜無聲
    不想要去那里又來自
    那方
    催促哨音蓋不住
    轟鳴
    鴿子飛了
    天色空明
     
    玉米青綠斜斜著身
    野火燒過的土地
    不再
    焦黑
    野兔喘著粗氣
    跑狗不棄不丟
    太陽抖動
    河水模糊了
    水草
    魚桿掛遍魚餌
    雨水飛向竹簍
    童年往事
    打濕了雙腿
    誰的幼稚誰的安慰
    誰的瘦馬跑遍山坡
    誰的笑臉種在土里
    不曾
    發芽
     
    山飄忽村莊炊煙
    光濃黃疑似老娘 在
    黑黑土上塵土滾燙
    土豆 土豆 
    紅薯 紅薯
    堆著高樓 車滾動
    風卷走塵粒
    紅了高梁
    終點站到了 
    樂曲曼妙街道
    手遮眼瞼
    車流人流 
    破洞窺探紅樓
    自私物欣欣
    純粹的自己獨聊
    自我的時光
    一無所有
    娘雙腳是否又
    踏進土里
    雙腳滾燙 站口
    流走夏陽

     
    《忘 掉》

    忘掉他
    就像長夜里的一個夢
    像夢里的一聲鐘
    忘掉他
    年華這朋友可真好
    它馬上就讓你變老
    是長夜的一個夢
    是夢里的一聲鐘
    年華這朋友可真好
    馬上變老
    責任編輯: 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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